
體育播報1月30日宣 在中國足協公布第二份處罰令后,山東媒體人尹波對于本次中國足壇“假賭黑”專項整治行動進行了點評。
全文如下:
靴子落地!有結束才有開始
尹波
中國足協公布的第二份處罰令,應該說在絕大多數受罰主體意料之中,扣分罰款肯定是個既破財又丟臉的事兒,不過出來混遲早要還,靴子落地總比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懸著讓人踏實,而且整體處罰的力度似乎低于預期,加之16家中超俱樂部里多達9家中招,丟臉也是大家伙一塊兒丟,所以基本持認可態度,有的俱樂部馬上公開道歉,沒道歉的,亦等于默默接受。只有心理上毫無受罰準備的國安反響強烈,其官博第一時間選擇了與這份處罰令硬剛,只是一小時后便主動刪帖,可見硬剛更多屬于俱樂部對球迷的一個交代,不意味著有可能改變處罰本身。
其實,這份處罰令一年前的此時就該公布。這一輪足壇反腐風暴,2024年秋季已到收尾階段,當年9月公布了第一份處罰令。按計劃,第二份處罰令出臺的時間應是2024年底或2025年初。確定處罰名單的標準是司法判定的結論,沒趕上第一份處罰令的禁足人員和受罰俱樂部,并不是由于違法違規事實尚未水落石出,而是因部分涉案人的司法程序全部走完還差那么一點點。比如李鐵已經宣判,別人當庭認罪,而他提出上訴,就要等終審結果。然而,2024年底和2025年初,人們不曾等來第二份處罰令的公布。原因無人解釋,只能理解成考慮大局和穩定,防止一紙處罰導致當時正值風雨飄搖的中超乃至整個中國足壇崩塌。畢竟,足協剛剛新老更替,深陷生存危機的多家俱樂部再也經不起震蕩,而國足征戰世預賽更使官方投鼠忌器。
一年過去,新足協和中足聯逐漸入戲,俱樂部狀況漸趨平穩,如今連創紀錄地闖進決賽的U23國足也踢完了亞洲杯,公布第二份處罰令的時機終于成熟了。“識大體顧大局”是硬道理,宏觀上顯然利多弊少,只是有得必有失,犧牲了某種程度上的公平性,有俱樂部成為既得利益者,代價是其他俱樂部受損。比較典型的是,如果第二份處罰令在一年前出臺,海港就很難實現中超三連冠,而蓉城大概率將獲得自己的首個頂級聯賽冠軍。這次處罰令公布后的2026賽季開賽前積分榜,領銜七家未受罰中超俱樂部的蓉城高居榜首,理論上仍是聯賽冠軍最有力爭奪者,可惜從主帥到主將的流失傷筋動骨,他們新賽季磨合任務過重,再現上賽季強勢的難度實在太大。沒辦法,這就是命。至于處罰力度,相隔一年,扣分罰款的數額或許與一年前不盡相同,感覺上仿佛罪減一等,降級的選項被取消了,扣掉的分數和罰走的錢數亦明顯低于輿論預判,這是另一種不公平還是更深層次的考量呢?有一條是不會錯的,那就是穩定為先的原則現在沒變,以后也不會變。
國安的另類憤怒是不難理解的。這家俱樂部數十年悉心打造“冰清玉潔”人設,守住道德高地是其維持“唯一絕對干凈俱樂部”形象的不可替代的精神支撐。俱樂部年年喊“永遠爭第一”但實際上年年爭不到沒關系,投資人抵押俱樂部股權債務纏身連球隊大巴車都被法院拉走抵債沒關系,只要“冰清玉潔”這一圖騰不倒,國安球迷就永遠可以對其他俱樂部球迷居高臨下地進行道德審判。這種感覺,比真拿到冠軍還令國安球迷陶醉。客觀地講,國安球迷的“道德潔癖”對俱樂部的監督作用,有著正面的積極意義,國安火爆的球市和一流的主場運營水準,都建立在國安球迷“舍我其誰”的“高貴血統”之上。俱樂部對此心知肚明,處罰令公布后國安官博秒發那句“人在做,天在看。頭頂三尺有神明”,你以為真是硬剛足協、公安部、法院和這次足壇反腐最高決策層?非也!那是寫給國安球迷看的。
問題在于,情緒代替不了理性,理想和現實的距離,或許比地球和火星的距離還要遙遠。中國足球是一口公認的積垢已久積重難返的染缸,這一點,想必國安球迷也不會否認。除非你根本不涉足這口染缸,一旦涉足,所謂的“冰清玉潔”和“絕對干凈”就不可能真正存在。這個世界上最絕對的真理,就是沒有任何最絕對的真理。“絕對”這倆字兒,不符合起碼的常識和邏輯。冰山能讓人們看到的,永遠只有最多占冰山總體積百分之幾的那一角。有些人的稟賦與生俱來,到人間第一天就坐在餐桌上,從來沒體驗過命中注定在菜單上瑟瑟發抖的那些弱勢群體的求生欲望,反倒偶爾不順便容易滋生某種“受虐”心理。這些人的思維建構不夠完整,需要補一補“挫折教育”課程。
不管第二份處罰令公布的時機和內容經歷了多少足球和非足球因素的考慮,目的一定是盡可能穩妥地結束一個舊的歷史階段,開啟一個新的歷史階段,從而給最懼怕不確定性的行業和市場帶來確定性。當然,動機和效果會有差異,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的權衡是個永恒的課題,不能急功近利的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在燃眉之急的救火和未來的完美重建之間,幾乎沒人會為了后者而舍棄前者。第二份處罰令相當于給這場足壇反腐風暴畫上了句號,畫得圓不圓見仁見智,畫上句號本身才是最重要的。結束是為了開始。不是所有的開始都能如愿前行,但不開始就沒有機會,沒有希望。因此,就以這份處罰令為契機,重新開始吧!